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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游弋心灵的诗意之旅——评李喜林的小说《知了》

www.xibuxinwen.com.cn(2016-09-30)来源:阳光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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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李喜林
  《知了》是陕西著名先锋作家李喜林近期的短篇小说。作者以城市游子的身份在梦中魂回故乡与化为“知了”而存在的父母相遇,并以客观冷静的姿态俯视了故乡的一切,在今昔对比中进行了一次心灵激荡的诗意之旅,传达出一种诗意忧伤的情怀、浓烈的乡愁及人类生存的哲思意蕴。品读小说文本,字里行间无不闪烁着诗意的灵动,其浓郁隽永的诗意主要体现在诗意化的语言、叙事中的诗意营构和诗性的象征意蕴三个方面。
  一、诗意化的语言
  李喜林是一位极其细心敏锐的作家,其小说语言符合西府人民的性格和生活环境,纯真朴素、细腻精致,笔韵悠远,充满诗情画意,在其前期代表性的作品《映山红》与《火晶柿子》中都有所体现。在《知了》中,无论是文本的语言还是人物的语言,都有浓郁的诗意渗透其中。小说语言具有诗歌的修辞化与节奏感。在其小说中,语言不仅仅是为了记叙,而是要抒发作者内心深处含蓄丰富的情感。《知了》作品中的语言文字让读者感受到诗一般的情致与韵味,同时赋予语言一种强大的表现力和艺术感染力。如文本中“我”在庄子北头的古槐下与母亲在一起的温馨场景:“娘的眼睛里有一汪黑潭,明净透亮,温情脉脉。娘笑了,眼睛说,我儿长大了,娘让你大年三十摇椿树,记得不。椿树椿树你甭长我长三年娶婆娘你长三年盖楼房……歌谣从夜色里飘过来,湿漉漉的,是我的童声,椿树好高,顶梢融在散发着幽微香味的夜空,我在老家的后院,抱着粗壮的椿树一边摇一边念歌谣,椿树一动不动,像爹粗壮的腰,我使劲摇啊摇,将我自己摇晕了,树顶才开始动了,一只起花炮在天空拖曳着红尾巴从椿树的枝桠穿过。娘赶过来,开着的屋门,在院子铺着一方块温暖的光,娘身上带着那暖暖的光的气息,抱住我,在起花炮的光照中,脸像绽放的花,嘴像小樱桃。我的脸上贴满了娘的香吻。”
  这段文字是比喻、拟人、通感的综合运用,将人的听觉、视觉、嗅觉、触觉等感觉相互沟通,甚至沟通人与物、物与物之间的感觉。夜色里的歌声从听觉转化成触觉和嗅觉的感受,一曲歌谣,使得炎热的夏夜里瞬间有股湿漉漉的凉爽气息的触觉感受和嗅觉上那缕弥漫在夜空中的幽微香味。这种嗅觉和听觉上的沟通,带给我们非同寻常的气味和音乐的想象,使读者身临其境,引发其无限诗意的遐想,从而彰显出《知了》文本的诗意美。作者将娘的眼眸比喻成一汪黑潭,写出了母亲温婉、绵软而又深沉的爱。拟人手法的运用赋予了椿树和起花炮人的意味。起花炮拖曳着红尾巴从椿树的枝桠穿过,洒落庭院的暖光,被娘带在身上亲吻“我”,“我”的脸上贴满了娘的香吻,娘的脸上乐得绽放了花。如此巧妙的手法,不仅含蓄透彻的写出了母爱的伟大,我童年的幸福生活,更是沟通了人与物及物与物之间的感觉,这一切质朴亲切,平实自然,使人如沐天籁,带给读者独特的审美享受,以激发人们对生活本真的关注,对诗意生活的追求。这些遍布在小说中的带有通感特点的比喻、拟人组合成了《知了》小说语言的精华,并且具有了移情作用,不知不觉中引起读者的共鸣,大大丰富了小说的艺术内涵和外延。
  “涝池里的水波由黑粥般的暗光变白亮了,白亮的水面将柳树的投影衬托得更黑,柳树的阴影部分,树叶的阴影部分也更黑,娘站在涝池边,仰起脸与月亮对望间脸庞也成了一轮月亮。娘开始洗衣服,涝池里有两个月亮在说话。娘右手上的木棒槌舞蹈着,将一圈一圈的水纹转化成音符,两个月亮在水里面一扭一扭的动。”这里的描写十分生动形象,动静结合、虚实相生,“两只月亮”一高一低、一远一近、一静一动,形成一种极其强烈的立体感、层次感、韵律感。这种如诗般的节奏感不只是简单的景象叠加,而更深层次上是一种命运交响曲。作者在梦里从这里飘到那里飘到远方,这是一首曲子的旋律,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着如同作者一样的都市游子的命运,故乡的命运,乡村文明的命运。紧接着写到“洗衣服的皂角香味引出我舌头底下的口涎,一串一串的,月光下白亮亮的吊着,像娘纳鞋底的白线。”作者巧妙地将由皂角香味引出的一串串的口涎比喻成娘纳鞋的白线,在月夜下白亮亮的吊着,一晃一晃的,瞬间产生了强烈的动感,节奏鲜明,生动活泼,而且这种浓厚的生活气息于无形间勾起读者童年的美好回忆,提高了读者在心理上的认同感,使文字洋溢着醇美朴实的情怀。
  二、叙事中的诗意营构
  《知了》小说构思布局精巧,作者对小说的结构进行了独具匠心的设计。小说没有开头的交代说明,也没有明确的结局,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更没有完整的结构。《知了》“大胆摆脱了钟表时间和物理时间对文学作品的束缚,并成功地组建了新的时空顺序”。《知了》小说是以让人的心理活动的心路历程以想象、梦境与内心独白等典型的意识流的形式再现为主要构思的。以“梦魇”的形式进入,由回忆在不同场景下那些有着动人情愫的生活片断和想象串连而成的,让小说留出空白,赋予读者极大的想象空间。这不仅增加了小说的韵味,更使小说产生了洞穿人心的力量,引起读者内心强烈的共鸣。
  《知了》的开头、结尾和一般传统小说不一样。《知了》开篇就精心的设置了一种场景,将读者引入了小说中“我”的内心世界。这种身临其境的感觉消除了读者和文本的距离感,使读者产生现实与小说内容交融在一起的真实感。如开头就写到:“我似乎是睡在楼层里,耳际猛然有轰鸣声,不像是知了发情般的耳鸣,它居住在我的两只耳朵里,一雌一雄,不间歇的扯长着各自的情曲,不管是白天黑夜,还是春夏秋冬,叫在我的意识中和意识之外”。一下子让我们跟随作者移入了一种情景:蝉鸣声声的夏夜,不冷不热,蝉在倾诉着自己心的情结,“我”伴着蝉声尽情放飞我的思绪。于是,读者的我们跟着文中的“我”去探看他儿时的故乡生活,去体味他内心最真最深最想要表达的情愫与哲思,使读者与“我”的所思所感融合在一起,达到强烈的心灵共鸣。《知了》的结尾,没有以事件的结束和解决作为小说的结束。而是将“我”的情感和客观的存在物与自然景象相结合,创造出在散文或诗歌中才有的况味与情韵。如“我循声望天,泪光中全是飞翔的知了和知了飞翔的影子。”在黑暗的夜色、无边的天际中,借着泪滴的光点,飞翔的知了和知了飞翔的影子满满地映入我的眼帘我的思绪里,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怀,什么样的感触,作者并没有回答,留给读者去体味、去思索。
  三、诗性的象征意蕴
  小说是一种与人类的精神苦难和灵魂有着密切关系的艺术,“真正的小说,从来都是对人类存在境遇及其心灵伤痛的深切体恤与抚摸。”《知了》小说对人类精神的深度关怀,使小说达到既让我们看清了脚下的泥泞,又领我们张望闪烁不定的星斗,并且唤起无尽的遐想与沉思。作者借以众多的意象,以含蓄凝练的象征和诗意悠远的抒情,传达了作品中如诗般美质的主题意蕴。“知了”、“树”和“床”几乎是贯穿全文的主要意象。“知了”本昆虫一种,是自然界中的一分子。但在作者笔下,却有着浓烈的象征意味。小说开头写到“我”的父母是以异化成为“知了”的存在形式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所以,“知了”喻指我的父母,以及像父母一样在大地上辛勤劳作的人类自己。“树”也是小说里重要的意象,我们都知道树是深深地扎根于土地的。而知了是昆虫,必须依靠吸食树根的汁液而生活的。“上树”是知了存在的基本姿态,树是知了的生存环境,即就是异化为知了而存在的我父母的生活环境。所以,“树”在文中是故土、故物等故乡之“根”的表征,更是人类精神之根与生命之根的深刻象征。“床”也是小说中形影不离的意象。床是每个家庭的必备品,是供人们睡觉歇息的工具。而作品中的“床”在作者的笔下,却有了移动、飞翔、变化的奇异功能,所以“飞床”是人灵魂的载体,是乡村的象征。
  梦的世界是作家精神世界里的自由国度,对叙梦的追求是作者对现实体认的深层书写,小说是“现实”与“梦境”的结合,真与幻在《知了》文本中和谐相处。作者将梦乡安放在有月光照射的夜里,意在写出梦里的故乡静谧甜美,梦里与父母的亲情、玩伴的友情最实在、最无法抗拒的幸福,而梦外一切已不再。在今昔对比,梦里梦外、亦真亦幻中道出来自内心深处的那股最浓烈的乡愁。繁华热闹的都市,换取人前往都市探索的好奇心,故乡却用他的宁静与温馨,召唤疲惫的人回归家园,与故乡有关的一切,都能时时牵动他乡游子心。然而这一切如今都已渐渐消逝,甚至不复存在,我们的灵魂该寄放到哪里?文章到最后写道,承载我灵魂的“飞床“消失了,象征着“村魂”的古槐也被连根拔起,“我”再也无所栖居,于含蓄的意蕴中真切的写出了现代人无根感的恐慌与生存的焦虑。从文化哲学的角度看,乡愁是一种现代性话语,它是我们当下每个人都有所体验,但难以捕捉的情绪,它作为一种文化的记忆,与人类的现代化结伴而行。文中借以回味儿时传统文明下生活的美好记忆,实则表达一种对于已经逝去的一个时代的眷恋与缅怀。
  “光”作为一种意象,在文本中也备受作者的青睐。既写了月光、水光、夜光、波光等自然光,也写了灯光、摩托车光、电视荧光、手机光束等人造光。对这些光束的描绘与渲染为文本浓郁、凝重的感伤基调增添了几分明快的色彩,增强了画面感。同时,“光”这个意象在小说中充当了诗化的背景,光是希望的代表,表达着生活在困境中的人们对光明的渴望与向往。同时,“光”在文本中更象征着生命的源初性,是一种生命源初状态的折射。当象征农耕文明的饲养室压在楼舍下,只有留在那里还能发出微弱之光的灯盏在;涝池边,娘洗衣服时月亮成影的唯美;雍河畔,在月光的照射下父母在田地里快乐的劳作,而“我”吹着口哨,在地上踩出一串串音符,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妙、那么的和谐。这种种之于光的描写实则是作者从心灵上呼唤着人类回归自然,渴望灵魂复归于初。在人类生活步入现代化的今天,物质生活充分发展,人们的生活条件也得到改善,我们人类更应该寻求存在的意义和精神家园。让我们感受到生生不息的生命涌动,让生命呈现一种自由、本真的状态。来自荷尔德林的著名诗句:“人,诗意地栖居”则是对《知了》中作者对人类生存状态这一哲学思想的精炼概括。(作者 马宏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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